
永熙三年的隆冬,长春宫的红梅正盛开得妖娆夺目,可病榻上的淑妃林婉容却被咳嗽折磨得几乎喘不过气来,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要把胸腔撕裂开来。贴身宫女手捧着温热的药碗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哽咽道:娘娘,三小姐又来看您了。帘栊微微晃动,一抹藕荷色的身影缓步走入房中——是林婉柔,她手提食盒,鬓边珍珠步摇随步轻轻颤动,仿佛在寒冬中也带着几分风情。
姐姐瞧,我给你带了什么。林婉柔笑意盈盈,揭开食盒,露出一盅炖得浓稠香滑的燕窝。她轻轻舀了一勺,递到林婉容的唇边,目光却在瞬间闪过一抹冷厉。无人察觉的是,她袖中的银簪尖已经蘸上暗褐色粉末——那是太医院新制的寒凝血散,一旦混入滋补之物,只会让本就虚弱的身体加速衰败。林婉容小心咽下燕窝,窗外雪花簌簌飘落,映着她微弱的身影。她目光追随着妹妹忙碌的身姿,恍惚间忆起十年前,那个总是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的幼小身影。那时父亲还在,她们挤在暖阁里,共分一块梅花酥,林婉柔奶声奶气地说道:姐姐,将来你当了皇后,可要给我留个好位置呀。如今,她已近离后位一步之遥的淑妃,而昔日的妹妹,却成了最盼着她消亡的人。三日后,淑妃病情急转直下的消息像寒风般迅速传遍后宫。皇帝匆匆赶来时,林婉容已气若游丝,手紧紧抓住龙袍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床尾跪着的林婉柔。可还未吐出一句话,喉头涌上的血沫便堵住了她的声音。林婉柔扑上前,泣声哀痛,指甲却趁机掐向姐姐的人中——这一下,彻底扼断了她最后的生机。 头七刚过,林婉柔便被册封为贵妃,掌管六宫事务。她伫立在姐姐曾经居住的宫殿中,手抚镶嵌珍珠的凤冠,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起嬷嬷曾讲的故事:东汉邓绥皇后亦是如此,在阴皇后失势后踩着血迹登上后位。然而,故事未曾道出午夜梦回时,那死去的亲人是否会静静站在床边,喉中发出嗬嗬血沫声,让人永难安眠。 新贵妃的册封礼奢华至极,红绸从宫门铺至太和殿,铺陈得如同血色长河。当林婉柔接受百官朝拜时,没人注意到她宽大的袖袍下,右手食指上留有一道浅浅的疤痕——那是当年喂药时,被奄奄一息的姐姐死死抓下的印记。这场以亲情为代价的上位,最终在她身上刻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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